戴 佳 萍
风呼呼地吹着,少了些诗意,多了些野性。把地上的沙、树上的叶、湖里的水,吹得烦躁不安,心惊胆战。尘土席卷而来,仿佛千军万马,把整个空间占领了。她努力地背着风,闭着眼,仍然被它袭击,难以站立,浑身摇摆不定。风过后,睁开装满愁绪的双眼,满眼枯萎。
落叶也多了些伤痕,不但黄,而且显得苍白。死死地躺在那儿,任人践踏。偶尔,带着一点点泪痕,想离开,离开这枯黄的世界。它苦苦挣扎,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心的束缚。
她目睹着这一切,其实她很讨厌这里,但就是忍不住,脚步总往这里踏入,那吸引她的,到底是什么?这,连她也说不清,只觉得这里有很多很多她的记忆。似乎每一粒沙、每一根草、每一缕风、每一滴水,甚至,每一个氧粒子,都有她们的气息。
是的。她们——丽、兰,还有她——香,从小学到初中,还从未离开过,她们最喜欢这里的风了。她说:“风一过,脑袋就清醒了。”而兰,那最安静的她,唯独喜欢这里,因为她总觉得这里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,似乎要将她们罩住。但她也不愿大家扫兴,一有时间,三人便往这里“进军”。
她过得很快乐。她很仗义,使她脸上常带着笑。丽最懂她了,无论学习上、生活上的烦恼,只要香一说,丽总可以用一两句话便帮香解开了这一个心结;而兰,她时时让香的心灵得到陶冶。
想到这里,她不禁笑了;俗话说,带泪的笑是最开心的笑,可她怎么觉得心似刀绞般的痛。
那天下午,天很沉、很阴,似乎有一场暴雨要来临。风也刮得特大,虽然这样,她们还是相约来到这里,同样玩得很开心。
天越来越沉,风越来越大了。香不想玩了,便叫:“丽兰,”她喜欢把丽和兰的名字合并,她说这样既好听又好叫。“快要下雨了,我们走吧。”说完一个人走了。可走了几步,前面仍是沉静的一片。她心里纳闷了:怎么了?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呀!她还以为她们又要耍什么花招呢!香便快步走过去:“两位小姐,怎么了?走啦。”她拉着她们的手。在丽、兰前面,香总爱撒娇。
“香,听话,我们还想晚点再回去。”兰的声音。“噢,不行不行,你们不走,我走。”说完便真的迈步向前。她就知道,丽、兰从来不会丢下她的。可丽突然把她的手拉住了。
“以后,你真的要学会走自己的路了。”兰说。
“告诉我,你能吗?”丽的声音。香怔住了。她看到丽、兰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,那眼神似乎又在恳求。“我们要走了,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到底去哪里,我们也不知道。”丽呜咽了。“以后你一个人常来这里,好吗?”“凭什么,要我一个人来这里?”她感到一股被戏弄的滋味,泪水似脱了线的珠子。她很任性,真的很任性。
“我们已经把一切美好的记忆留在这里。我们已经把对你的问候,寄托给这里的风了,以后,我们……”兰泣不成声。
她知道,一切的一切已无法挽回。她知道,她们的命运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。想着,想着,思绪似乎凝固了。
当天晚上,一场暴雨,把大自然的尘垢冲洗得干干净净,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。
今天,她不再任性,她已经长大。她常常一个人来这里,真的,她只需一个人慢慢地守候,或许某一天,风真的把丽、兰带回来了呢。
只是,今天已是最后一次了,因为她也将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充满希望的地方。她把心,寄托给了这里的风。有一天,她们三人仍能相聚在这里。
她升学了。